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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年说牛

2021-02-18  来源:中国徐州网-徐州日报  作者:  编辑:杨磊

  ▲ 《力士图》
  徐州铜山洪楼汉墓出土。图刻七力士,身着短衣,头戴武士冠,插有雉羽,其中一武士背牛。
  ▲《牛耕图》(局部),出土于睢宁双沟。
  ▲《牛车图》
  徐州贾汪北部地区出土。画面分为四层。一层刻一人持棒击虎。二层刻右面为羽人饲凤,左为一兽手舞足蹈。三层刻二人比武,一人观看。四层刻一牛拉车,一骑吏。此为三、四两层。
  ▲《拴牛图》
  徐州铜山茅村出土,画像为老牛秣草图。该石为小祠堂的右壁,石鼓形,画面上部残缺。画面下部刻一老牛拴在树上,正在食草。
  ▲《人物、车马图》
  徐州贾汪北部地区出土。画面分为上下两层:上层中间刻一楼阁,楼阁上龙作飞檐状;在其两边刻门阙,楼阁分为三层,上层一人端坐,两边五人跽坐,中层刻七人跽坐,下层刻八人相互揖礼。左边上层一人椎牛,下为一犬;下层刻四人拜谒,阙内一人抱盾躬迎。右边为羽人戏凤、人物和武库,架上置矛、盾兵器。下层刻车马出行图。
  ▲《牛首神人图》
  徐州贾汪北部地区出土。画面分为两层。上层刻三人,前面一人头戴鸡形冠,身后一人躬立,一童一手举竿,一手执物;下层刻鸡首、牛首神人相对。边饰菱形纹、幔纹。
  ▲《骆驼、大象和牛图》
  徐州贾汪北部地区出土。画面自左向右,框内分别依次刻有骆驼、大象和牛。
  ▲《牛耕图》
  徐州睢宁双沟出土。画像为牛耕图。画面分为三层:上层为仙人骑鹿、鹿驾云车等。中间为人物会见。下为牛耕,二牛拉一犁,一农夫扶犁耕地,后面一儿童紧跟其后播种,另一人为家人送饭送水。

牛是古代农业文明最重要的家畜,我国古代文献早在四千多年前就有牛耕的记载。到汉代,牛耕技术已经发展到一个较高的水平,这从全国各地出土的牛耕画像石可以清楚地看到。

中国徐州网-徐州日报 文/图 杨孝军

牛在中国人的心目中一直享有尊荣的地位。

《山海经·西山经》中记载:“有天神焉,其状如牛,而八足二首马尾,其音如勃皇,见则其邑有兵。”牛在中国甲骨文字形作“ ”,中间一竖表示牛面,上面两竖加弯表示牛角,下面两小撇表示牛耳。

另外,“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古代天子方伯诸侯等祭祀山川社稷,屠生灵以献,谓“牺牲”。牛是主要的祭祀品,并且和羊、猪三牲一起谓之太牢,只有猪羊者曰少牢,足可见人们对牛的青睐与重用。

在徐州地区出土的汉画像石中有一些表现牛的图像,如表现体育方面的背牛、佛教隐喻的牛车、再现汉代农业生产的耕作牛等等,都展现了牛的重要性。

汉代,徐州牛耕很普及,并成为“耕农之本”,尤其对农耕文化的发展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汉画像石中牛耕在汉代农业生产活动画面中占有较大的比例。

在中国历史博物馆收藏的睢宁双沟出土的汉画像石《牛耕图》,再现了当时的牛耕技术的发展——二牛抬杠的长辕犁以及耕犁的改进,形象生动地反映了徐州地区汉代人们田间耕作场景和牛耕技术。

从徐州地区出土的汉代大量的铁犁、铁铧可以充分证明汉代经济文化的空前繁荣,徐州高皇庙西汉村落遗址出土的大型铁铧犁便反映了当时农业生产条件和农耕文化的发达水平。刻有长辕犁、耕犁图像的牛耕画像石的发现,为人们研究一个地区的农业生产和犁的形制及使用情况提供了基本的具体的实物资料。

带翅膀的神牛形象

中西文化融合的见证

出于现实与神话传说中对牛的崇拜,人们在汉画像石上刻画了肩生双翼的牛首神人,还有“人身牛首”的神农氏炎帝的形象。

《山海经》中描绘神农氏炎帝为“人身牛首”。《史记·五帝本纪》正义引《帝王世纪》曰:“神农氏,姜姓也,母曰任姒……游华阳,有神龙首,感生炎帝。人身牛首,长于姜水。”《竹书纪年》也有“神农人身牛首”的记载。

神农氏炎帝作为始祖神和农业之神,又被人们视为医药之祖。有学者认为,牛曾是远古的氏族图腾神,在农耕中逐渐演变为农神,是我国古代耕牛崇拜观念在神话领域内的一种形象化反映。

汉代人崇拜牛,把牛奉为神灵。《山海经》中这样描写:“其十神者,皆人面马身,其七神,皆人面牛身,四足而一臂,操杖以行,是为飞兽之神。”

西亚艺术中“翼兽”多表现为长翅的狮和牛,“翼兽”是西亚艺术的母题或“特征”,有学者认为,外来文化影响到中国以后,人们对牛的崇拜自然就有了理想的境界并得以充分发展,汉画像石中的“翼牛”形象即见证了这种文化融合。

两千年前斗牛比赛

精彩场面有图有真相

中国人崇尚勇武,以强悍矫健为荣,以冒险探奇为乐。战国时期有比试力气的竞技活动,徐州洪楼汉墓出土的汉画像石《力士图》,画面中就有“搏虎、拔树、背牛、扛鼎”,就是汉代人比试力量的几种方法,图中着重表现了一位武士,力大无比,肩扛一头牛,由于用力过大,脚踩出了整个画框。

汉代以后,斗牛已相当普遍,它是汉代角抵戏的一个主要表现。汉代斗兽的文字记载不少,孔臧《格虎赋》中载:“格虎于其廷……以此为至乐。”《西京杂记》云:“广陵王胥有勇力,常于别囿学格熊,后遂能空手搏之。”斗兽是汉代很流行的一种娱乐休闲活动,上至宫廷内部至诸侯贵族、下及民间百姓,都可以观看到斗兽表演,常见的斗兽表演有斗牛、斗鸡、斗虎、斗豹、斗熊,皆极为生动。

在汉代墓葬建筑中,特别是画像石墓中存在着很多斗兽图案,在贾汪北部地区出土的《斗牛图》中有斗牛的精彩场面,其中一武士一手按牛角,一手举大椎与一牛斗,壮牛弓首横角向武士猛抵。《事物纪原》引《成都记》记载:“……斗牛之戏,今世尚武有之盖自秦始也”汉人枚乘的《七发》详细记录了一些勇悍的武士斗牛场面,徐州汉画像石中的斗牛便是此生动的描写。

交通工具之外

这里的牛车还有更深寓意

牛车是我国古代民间重要的交通工具,在徐州汉画像石中有很多牛拉车的画面。西汉初期,王朝兴替,由于社会经济遭受严重破坏,国家处于长期战争之后,牛车不仅是民间的车辆,同时王侯将相也不免要坐乘牛车。

据《史记·平准书》记载:“汉兴,接秦之弊,丈夫从军旅,老弱转粮饷,作业剧而财匮,自天子不能具钧驷,而将相或乘牛车,齐民无藏盖。”又如《汉书·田延年传》中记载:“初,大司农取民牛车三万两为僦,载沙便桥下,送致方上,车值千钱。”汉画像石中常有牛车图像,汉墓中也有牛车的模型。

另外,牛自古就被认为是能够与神灵天国相通的神兽。汉画像石中的鹿车、牛车、羊车图像与当时人们崇信神仙方术有关,《山东汉画像石选集》书中收集的两幅汉画,上部刻有西王母端坐正中,两侧是羽人、玉兔、蟾蜍,中部刻有人物,下部刻有牛车、羊车,牛车上刻有一鸟(疑为西王母的青鸟或者指示方向的阳乌)。画面表现了墓主人乘坐牛车在青鸟的带领下, 正走在通往西王母所居住的天国仙界的道路上。这里出现的牛车或与佛教《法华经》中所宣扬的“三乘”教义有关。

佛教的“三乘”指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法华经》明确地将菩萨乘喻为牛车,是为大乘,把缘觉乘喻为鹿车,是为中乘,把声闻乘比喻为羊车,是为小乘。佛教传入中国的时间约在西汉末,先在商人之间流布,后在宫廷之中受奉,再后是社会上逐渐传播,至东汉晚期,佛教在广大民间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

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馆藏有一块《僧侣骑象图》,大象背上骑着7位僧侣,头戴巾帻,衣着长袍,由此可知汉画像石中出现的牛车与佛教图像对人们研究《法华经》中的“三教归一”具有一定的意义。

●小结

汉画中的牛神是富有幻想的汉代人的思想记录,祈求牛神保佑风调雨顺、农业丰收,实际上也是汉代人升仙思想的曲折反映,同时,徐州出土的以牛为题材的汉画像石对进一步认识和评价牛的历史作用、认识和评价徐州地区在中国古文化中的地位和作用都有一定的意义。

(本文作者为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馆长,研究馆员,江苏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硕士研究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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